胡二世在院子里住了一个月。
一个月里,他没再见过水面里的人影。
刀安安静静的,不烫了,不响了,像一把真正的普通刀。
心口的疤也平了,软了,摸上去只有一道浅浅的痕,像小时候摔的跤留下的。
他几乎要相信,那个人影只是梦。
直到那天早上。
他在劈柴。
斧头举起来,落下去,木头裂成两半。
小禾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,帮他削木簪子——她最近在学这个,说要给陈婆做一根,给胡二世也做一根。
哥哥,你看。
小禾举起一根削好的簪子,直不直?
胡二世看了一眼。
弯的。
小禾撇撇嘴。
你不懂,这叫柳叶簪,弯的才好看。
陈婆在灶前笑出声。
胡二世也笑了。
他举起斧头,准备劈下一块木头。
就在这时,心口的疤烫了一下。
不是之前那种暖烫,是针扎一样的疼,很短暂,像有人用针在里面刺了一下。
他手一抖,斧头劈歪了,砍在木桩边缘,木屑飞起来,溅了他一脸。
哥哥?
小禾抬头看他,怎么了?
没事。
胡二世抹了把脸,手滑。
他放下斧头,走到井边,打了一桶水,低头看水面。
水面映出他的脸。
没有另一个人影。
但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。
粗布衣服下面,疤的位置,有什么东西在透出来——不是光,是颜色,很淡的青色,像墨水渗进纸里。
他解开衣服,低头看。
疤上,长出了字。
不是刻上去的,是从肉里出来的,像纹身,但比纹身深,像字本来就在里面,只是现在才浮出来。
他数了数,三个字。
别回头。
胡二世盯着那三个字,看了很久。
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纹的这东西。
他伸手去摸,字是凸起来的,摸上去像疤本身在变形。
哥哥!
小禾跑过来,陈婆说粥好了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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