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二世沿着官道往南走,天擦黑的时候,他看见前面有灯火。
不是村子的灯火,是孤零零的一盏,挂在路边,像一盏灯笼。
他走近了,看见灯火下面有一座茶棚,很小,搭着茅草顶,棚里摆着两张桌子,几条长凳。
棚里坐着一个人,在喝茶。
胡二世停下脚步。
他不敢贸然进去。
这官道上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突然出现一个茶棚,太巧了。
但他胸口的膜已经快没了,药也快失效了,他需要找个地方过夜。
他走过去,在棚外站住。
棚里的人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是个中年人,穿着青布长衫,桌上放着一把折扇,不像赶路的,倒像是等人。
他看见胡二世,笑了笑。
赶路的人?
中年人问。
胡二世说。
进来坐。
中年人指了指对面的凳子,喝碗茶?
胡二世没动。
你是谁?
过路的。
中年人说,和你一样,往南边走。
胡二世看了他一会儿,走进棚里,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。
他没喝茶,手按在刀上,盯着中年人。
中年人也不介意,自己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。
你身上有东西。
中年人说。
胡二世心里一紧。
什么东西?
北边的东西。
中年人说,它在你身上留了标记,它在追你。
胡二世握紧刀。
你怎么知道?
中年人笑了笑,把折扇打开,扇了扇。
扇面上画着一幅图,胡二世看不懂,像山水,又像某种阵法。
因为我也是被追的人。
中年人说,我身上也有标记。
他拉开衣领,露出胸口。
胡二世看见了——中年人胸口上,也有一道疤,和他的一模一样,平的,软的,但颜色更深,像已经很多年了。
你……胡二世愣住了。
十年前,我和你爹一起往北边走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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