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二世走到海边时,天已经黑了。
海和他想的不一样。
不是蓝的,是灰白色的,像融化的雪,像那条河的水。
海面很平,没有浪,没有风,像一面镜子,映着灰白色的天空。
海边没有船,只有几块礁石,黑黢黢的,像趴在水里的兽。
他站在海边,低头看地图。
地图上,海边画着一个点,旁边写着一个字——。
他抬头看海面,什么都没有。
他沿着海岸线往南走,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看见前面有一点光。
是灯火。
很小,很暗,挂在一间茅屋的门口。
茅屋很小,孤零零地立在海岸边,像被海风吹来的。
茅屋门口,坐着一个女人,在补网。
胡二世停下脚步。
女人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是个年轻女人,穿着蓝布衫,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,和小禾很像,但不是小禾。
她的眼睛是黑的,不是灰白色的。
找船?
女人问。
胡二世说。
上岛?
女人放下手里的网,站起来。
船在礁石后面。
她说,但今晚不能走。
为什么?
海上有雾。
女人指了指海面,你看。
胡二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海面上,起雾了。
灰白色的雾,从海面升起来,很薄,但蔓延得很快,像有人在往海里倒牛奶。
雾里,有光,灰白色的光,在闪,在动,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走。
那是什么?
胡二世问。
眼睛。
女人说。
什么?
它的眼睛。
女人说,钟响了,门开了,它出来了。
海是它的地盘,海上全是它的眼睛。
你这时候上岛,等于送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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