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娘?
你娘不是病死的。
那个人影说,她是被带走的。
你爹往北边走,想把她找回来,但他没找到。
他遇见了我,然后把我封进了刀里。
但他没封住,我逃了,散在北边。
你后来去北边,遇见我,又把我封进刀里。
但你封不住我,因为我就是你。
胡二世低头看刀。
刀在微微发烫。
你到底想说什么?
我想说,那个人影的声音变沉了,北边的东西,不是。
是我。
水面里的人影慢慢从水里走出来。
不是真的走出来,是他的倒影从水面了起来,像一层薄薄的纸,立在月光下。
他没有实体,边缘在消散,但脸很清楚——和胡二世一模一样。
无声谷里的那些影子,那些念头,那些的声音,都是我。
他说,我散在北边,散在每一个人的执念里。
你爹的执念是你娘,赵无声的执念是回家,你的执念是小禾。
我喂饱你们的执念,然后吃掉你们。
他顿了顿。
但你不一样。
我怎么不一样?
你没被我吃掉。
他说,你把我封进了刀里,然后带着我回来了。
你知道为什么吗?
胡二世没说话。
因为你的执念不是小禾。
那个人影说,你的执念是。
你忘了所有事,忘了自己是谁,忘了为什么要来,忘了你娘是怎么死的,忘了你爹是怎么死的。
你什么都忘了,所以我没东西可吃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胡二世往后退了一步。
但现在,你想起来了。
那个人影说,你看见小禾,看见陈婆,看见这个院子,你开始记得了。
执念在长回来,像草一样,从你心口的疤里长出来。
等它长满了,我就会出来。
他抬起手,指了指胡二世的心口。
到时候,你会变成你爹。
你会往北边走,去找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人,然后死在雪原里,变成冰下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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