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爹让人埋的。
埋了二十年。
纸上的线和钥匙上的牙,对得上。”灰袍人退后一步,黑铁杖在盐地里点出一个深坑,“沈映月,你拿钥匙,我拿图。
到旧宅门口,你用血开箱,我用纸领路。
开箱之后,箱里的东西归你。
施二归我。”
“如果箱子里没有东西呢?”沈映月问。
“那箱子里也不会没有。”灰袍人说,“你爹不会白死。
他死前给我带过一句话。
他说,箱子里有一句他这辈子最后悔又最想说破的话。
不是对我说。
是对你。”
“他没有给我留过一句话。”沈映月的声音干而硬,“他只给我留了一把钥匙,和‘别找’。”
“那把钥匙在。”灰袍人说,“就说明那句话没出口。
你爹这人,一辈子把话锁得太死。
到死,都不肯亲自说。”
林远突然上前一步,挡在沈映月面前。
他比灰袍人矮半个头,影子却被晨光拉得极长,笔直地压到对方脚边。
“你宣府那一夜之后,替谁办事?”林远问。
灰袍人的手在铁杖上紧了紧。
“你不是刘福的人。”林远说。
他的声音像从骨缝里往外挤,“刘福的人,不会替人收纸。
你替胡濙。
胡濙要知道建文死没死。
可建文死了,他就没用了。
所以这二十年来,他一直养着你,让你替他看旧港。
等一个结果。
现在结果快有了。
你来了。
你带走了阿依莎,又把她从北边放回来。
你怕她死在你手里,脏了你回头路。
你是替自己来的。”
灰袍人没说话。
他的影子在晨光里缩了缩,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。
“你比刘福的鬼还难缠。”灰袍人说。
“我认你。”林远说,“你后颈有疤。
胡濙放你进旧港前,在你后颈烙了一个‘听’字。
你走到哪儿,听见什么,都会回到宣府。
你这些年没回。
因为旧港的回声,比胡濙的话更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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