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铜腿。”林远说,“胡濙给他的。
不是假肢。
是刑具。
铜腿里面灌了铅。
他每走一步,就是旧港的锁响一下。
他走了二十年。
铜腿里的铅已经磨成了粉。
所以他不走快。
走快,铅粉会把骨头磨断。”
灰袍人的左手从袖中伸出来,接住半张被风吹歪的纸。
手腕上一枚极细的铜环滑到腕骨处。
环上有个字,被晨光一照,极短地亮了一下。
“他手腕上有东西。”小厨娘说。
“铜环。”林远说,“胡濙给他的。
和他的腿一样。
环上铸的是‘听’。
他后颈的听字剜了,铜环还戴着。
二十年来,他听得见,不是用耳朵。
是用手腕。
铜环贴着脉。
旧港每响一下,他的脉就跳一下。”
灰袍人手里捏着半张焦黄的纸。
纸被海风吹得哗哗响,像要碎掉。
“你早到了。”林远说。
他的手按在腰间,没动。
“早到的人,总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”灰袍人笑了一下。
他的笑很干,像风吹过旧纸,“刚才你们破米,血块化开的时候,地底下响了一声。
你们没听见。
我听见了。
那是施二在旧宅里翻身。
他的头发断了半截,他的命松了半寸。
就半寸。
够他出门了。”
“你专程来告诉我们这个?”沈映月问。
“我来给你送礼。”灰袍人说。
他把手里的半张纸一扬。
纸片飞过盐田,落在沈映月脚边。
她没捡,低头看。
纸上画着半条线,朱砂画的,像半条蛇。
“这另外半张,我今晚在旧宅门槛底下扒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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