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声锁响从南边传来。
比前四声都短。
短得像有人刚张嘴,就被掐住了喉咙。
“你听。”林远停住,“簧快撑不住了。”
半夜的海风灌过来,带着一股铁腥味。
不是鱼的腥,是铁锈泡了海水的腥。
越往南,这味道越重,像有人把旧港沉了二十年的铁全都从海底翻上来了。
“血沙到了。”林远说。
沈映月低头看脚下。
月光下,沙的颜色没有变化。
但踩上去,脚底发黏。
不是湿。
是一种从沙粒间渗上来的黏。
像有极细极软的东西从地底下伸出来,勾住鞋底。
“脱鞋。”小厨娘说。
“不脱。”沈映月说。
“不脱血进不去。”小厨娘已经蹲下来解自己的鞋。
她解得很慢,一边解一边说,“血沙认肉不认鞋。
你穿着鞋走,沙里有看不见的细刺,从鞋底穿进去,跟着脚汗钻进毛孔。
等你走到旧港,血被吸干一半。
脱了鞋,反而疼得清醒,它还吸不走那么多。”
公主没脱鞋。
她用刀鞘轻轻点了一下地面,铜环的声音在夜里传出去,像一粒石子掉进深井。
没有回音。
“这不是沙。”公主说,“是施进卿当年杀人填海。
人肉和铁混在一起,埋了二十年,成了这层土。
你脚底越热,它越咬人。
它不咬别的人。
它咬谁?”
小厨娘:“咬姓沈的。”
沈映月已经脱了鞋。
她的赤脚踩在沙上,没有往下陷。
脚心先是麻,然后热。
热得极快,像有人拿烫过的细针从脚底往上刺。
她没停,继续走。
林远走在她右边,隔了半步。
他也没脱鞋。
他的靴底和沙面之间隔着一层厚布。
他走得不快,像在数步子。
“你爹当年走过这条路。”林远说,声音很低,低得只够沈映月一个人听见,“他脱了鞋,赤脚走到第十七个弯,脚底的血被吸干了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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