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鸡足山还有五十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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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声锁响传过来的时候,阿依莎正把玉佩按进树根旁被夜露泡软的土里。
她没有抬头。
指节压得发白,玉面朝下,龙纹贴泥,像把什么活物按回了地底。
停了三息。
她的手从玉上滑下来。
玉离手,龙纹从正中裂开。
裂缝穿过龙眼,像有人从玉的内部刺了一针。
不是摔的。
玉自己裂的。
“你是什么?”
她问得极轻,轻得像在问自己。
没等任何人答,她转身走了。
第三步踩下去,左膝里什么东西断了。
她的身子没有晃,只把重心压到右腿上,继续朝北走。
北边是天方。
小厨娘追出去三步。
第三脚落地,鞋底的红线齐刷刷断成两截。
断口像被指甲掐断的。
她停住,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头冲阿依莎的背影喊:“下一个断的是钥匙!”
阿依莎没有回头。
她的右手在腰侧极快地划了一下,像写字,最后一笔往上一挑,像刀锋。
林远蹲在树根旁,看沙。
“她不是逃。”他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公主问。
“脚印。”林远用树枝拨了拨沙面,“前深后浅,跑。
二十步后,淡了。”
“有人替她扫了路?”小厨娘问。
“不是扫。”林远说,“是刮。
刀背刮的。
刮痕边缘卷细沙,像死鱼的鳞。”
公主:“谁刮的?”
林远:“灰袍人。”
“也许不是替我们留的。”小厨娘走回来,菜刀已经出鞘,刀尖点了点地面,“是替他自己留的。
他跟着阿依莎走了半程,不再跟了。
留个痕,好让别人知道,他没有杀她。”
沈映月已经从树皮裂缝里挑出了钥匙。
铁锈裹着铜身,像冻了二十年的血。
她把钥匙举到月光下,齿槽深处卡着一粒极白的东西。
米。
白得刺眼。
“灰袍人。”沈映月重复了一遍。
她的声音很轻,像在念一个从梦里听来的名字。
她把钥匙翻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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