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施二开第一只鬼箱了。”灰袍人的声音从海雾里透出来,“我听见箱盖落到井底。”
天蒙蒙亮。
海雾从旧港方向漫过来,不浓,像有人把海面揭起一层皮,贴到岸上。
四个人站在旧港外的一处土坡上。
坡下是废弃的码头。
木桩被海水泡烂,歪歪斜斜地杵在滩涂里,像一排死人的牙。
海雾在木桩间缓缓地绕,像在给这些死人的牙刷牙。
沈映月把铜板从怀里掏出来,按在旧宅门框上。
铜板背面纹路和她手腕纹路同时亮了一下。
极短。
像有火从她血管里窜过去。
左手的旧疤忽然裂开。
三年不愈的旧疤,在铜板按上门框时自己裂开一道口子。
血从旧疤里渗出来,渗进铜板背面的纹路里。
她感觉不到疼。
右手没有知觉,可左手能感到一股从内往外的推力,像有东西想从她旧疤里钻出来。
不是痛。
是撑。
“你爹的血,从你疤里往外顶。”林远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在抖,“旧港认得这道疤。
它要你的血,不要你的铜板。”
“你怎么了?”公主蹲下来。
“别碰我。”沈映月说。
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像在忍着什么极深的东西,“我爹。
他在这儿。
他抓着我的手,不让我把铜板拿下来。”
公主的刀已经抽了出来。
刀尖在晨雾里划了一道弧,指向旧宅深处。
那里面黑洞洞的,像一张张开的嘴。
“他不在门框上。”公主说,刀刃上的晨光像一条银蛇,“他在井里。
你没听见吗?
他在井底,用指甲刮锁孔。
刮一下,停一下。
他怕我们听不见。”
四个人都安静下来。
雾更浓了。
旧宅深处,果然有极细的刮擦声。
像有人用指甲,在铁板上慢慢地刮。
刮一下,停一下。
再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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