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在试一把钥匙。
“施二。”小厨娘说。
她的脸白得发光,像纸糊的,“他醒了。
他的指甲下面,全是铜屑。
他刮的是旧宅的门。
他在找锁孔。
我们得赶紧。”
“进港之后,灰袍人的话,半句都别信。”林远说。
他的靴底粘满了血沙,走在坡上,发出很轻的沙沙声。
“你呢?”小厨娘问。
她的菜刀已经出鞘,刀尖在晨光里像一片青灰色的叶子,“我爹说,旧港里最不能信的,不是穿灰袍子的,是穿靴子的。
你穿了靴子。”
林远没理她。
他率先下坡,朝码头走。
走得不快,每一步都踩在旧木桩腐烂后留下的凹坑边。
那些凹坑里积着昨夜的潮水,黑得发亮,像一只只眼睛。
沈映月跟在他后面。
脚底的血已经止住,结了薄薄一层痂。
每走一步,痂就裂开一点,像有东西要从她脚心钻出来。
“停。”小厨娘忽然说。
四个人同时站住。
他们的脚刚离开最后一块湿沙地,踩上了石板铺成的码头。
石板缝里长满了黑色的海藻,湿滑得像死人头发。
“二十二折,从这儿开始。”小厨娘用刀尖在石板上轻轻划了一道,“进了石板,就不能再回头。
回头一次,多活一个时辰,少活一天。
我爹说的。”
“回头会怎样?”公主问。
她的刀已经架在肩上,刀身在雾里像一截银灰的骨头。
“回头一次,你就能看见你自己从后面走过来。”小厨娘的声音很低,低得不像在说话,像在哄什么东西,“那东西长得跟你一样。
可它不是你的影子。
它是血沙替你捏的。
你一回头,它就贴上你的背。
到了旧宅门口,它先你一步迈进去。
箱子看见它,会以为你死了。
锁就不会开。”
“你经历过?”公主问。
“我爹经历过。”小厨娘说,“他走到第十八个弯的时候,忍不住回了一次头。
他看见我。
看见我站在码头外面,穿着红衣服,朝他笑。
那时候我还没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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