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是假的。
可他还是站住了。
就因为站了那么一下,他的左腿被血沙吸住了。
后来他把刀插进地里,自己挑了脚筋,才拔出来。”
没人说话。
雾更浓了。
码头尽头的海,已经看不见了。
只有雾里偶尔闪过一道暗红色的光,像沉在海底的铁在呼吸。
林远忽然开口:“你爹在哪个弯回头的?”
“第十八个弯。”小厨娘说。
“今天会再发生。”林远说。
他转向沈映月,“你走第十八个弯时,会听见你爹叫你。
别回头。
你回了,你爹在箱子里最后一口气就散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沈映月问。
“因为你爹死前,叫的是你的名字。”林远说,“叫了三声。
三声没应。
他断气时,眼睛还睁着。
灰袍人替他合的眼。
灰袍人说,你爹是替你多活了七天。
七天不闭眼,就想等你一声应。
你没去。
所以他把自己最后那声,藏进了第十八弯。
谁走那个弯,谁替他听见。
听见的人,要是回头,那声就散了,再传不到箱子那儿。”
沈映月没说话。
她盯着雾里的码头,看了三息。
然后迈步走了进去。
身后的人跟上来。
四双脚踩在石板上的声音,被雾吸得干干净净,像四个人走在棉花上。
弯道一个接一个。
石板路上的海藻开始变少。
脚下的石板渐渐发黑。
不是脏。
是烫。
地下的热透过石板传上来,像有一口极大的锅,正在他们脚下慢慢烧。
小厨娘的左腿开始疼。
先是小腿,后来烧到膝盖。
她没停,只把牙咬得死紧。
菜刀柄上缠的红线,慢慢从刀柄上松开,像被热气蒸脱了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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