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爹把自己关在石门里。
他在里面。
这里面的,是他的回音。”
“回音怎么会有脚步声?”
“因为他在用你的鞋在走路。”林远说。
沈映月低头。
她的脚上穿着一双极旧的绣花鞋。
鞋底已经磨薄了。
鞋帮上有金线绣的一个“走”字。
“我爹给我做的。
他让我穿着它走。
走到鸡足山。
走到他面前。”
“鞋底有他刻的字。”林远说。
她把鞋脱下来。
翻过来。
鞋底上,密密麻麻,刻满了字。
极小的字。
在月光下像蚂蚁。
每一个字都看得清。
是同一个字。
“等”。
成百上千个“等”。
刻在鞋底上。
二十年了。
他从她三岁那年开始刻。
刻满了一只鞋。
鞋底烂了三个洞。
他用针线补了三个疤。
三个疤,就是三针。
沈映月看着那只鞋。
那些字开始动。
从鞋底上浮起来。
一个接一个。
排成一条线。
指向鸡足山。
林远蹲下,把她的鞋子拿起来。
鞋底朝上。
他看了三息。
然后他伸出食指,在鞋底上轻轻划过。
不是摸。
是数。
“九十四步,九十四字。
但字在动。
它们排成了一个九宫。
八面有字,中心是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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