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从海平线升起来。
舱房里只剩林远和沈映月。
画像摊在桌上。
光从纸面透过来,三道针痕在墙上投出三个“等”字。
“刘福等我。
建文帝等我。
两个人等我。”她说。
“你父亲也在等你。
石门关着。
他在里面。”
“你父亲也在等。”她转过身看他,“你后颈的针——”
“那是另一回事。”林远说。
“不是另一回事。
你父亲把针埋进你后颈的时候,他不知道你要等多久。
他也不知道。
他等到了。
你恨他吗?”
“恨过。”
“现在还恨吗?”
“刀还在。”林远说,“但我不握了。”
“你父亲留给你的,不只是针。”沈映月说,“你说话的时候,左手会不自觉地碰后颈。
像在确认那里还有东西。
你每次碰后颈,都是在替他摸那根针。
你嘴上说恨,你的身体,已经原谅他了。”
林远看着她。
三息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学望诊吗?”他忽然问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要学会看一个人的身体,会不会替他说谎。
我在南京,跟一个太医学过三年。
师傅说,人有三不说谎——眼神、脉、梦。
后来我发现,还有第四样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旧伤。
旧伤在一个人要说谎的时候,会先跳一下。
你跳了。
所以你没有说谎。”
沈映月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“你什么时候看见的?”
“你刚才说‘不算’的时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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