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从海平线升起来。
满剌加海峡变成了金色。
沉船上的火还在烧,烟把金色染成一缕一缕的灰。
林远站在甲板中央。
三百七十二个人围着。
没有人说话。
海浪声比人声大。
沈映月站在船舱门口。
她没有走出来。
她的影子投在甲板上,和人群的影子混在一起。
“站长临死前用左手写了一个‘女’字。”她开口了。
“他是右撇子。
我小时候见过他写字,右手。
写得很好。
可他死的时候,是用左手。
为什么?”
她顿了顿。
“因为他的右手,在服毒之后已经不听使唤了。
他用左手写完那个字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一个右撇子在临死前用左手写字,手会抖。
字会歪。
笔画会断。
但他写的‘女’字,没有歪。
没有断。
每一笔都稳。”
“所以有人握着他的手。”林远说。
“有人握着他的手。”沈映月说。
“一个左撇子,握着一个右撇子的左手,帮他在死前最后一刻把字写完。”
她看向人群。
“那个人,就在这三百七十二个人里。”
人群没有动。
但人群里的影子在晃。
“站出来。”沈映月说。
没有人动。
“你不站出来,我就一个一个地试。”她把绣绷拿出来。
针在上面,线还挂着。
“你握过站长的手。
你的左手上,会留下他的血。
他倒下的时候,血从嘴里出来,顺着手臂流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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