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,隔着一寸的距离,闻了一下。
不是海盐。
海盐的咸味是散的。
这粒盐的咸味是聚的。
像有人把整个基尔瓦港口的盐,都收进了一粒。
不是收。
是等。
盐在等水。
它在海上等了二十年,等一滴从鸡足山方向来的雨。
雨没来。
它还是盐。
“基尔瓦的盐。”林远说,“刘福去过基尔瓦。
他在那里等建文帝。
等到了。
他记住了基尔瓦的盐味。
这样,等建文帝来找他的时候,他能闻出真假。”
“建文帝去找过他?”
“没有。
建文帝走了海路。
从基尔瓦坐船回云南。
他走了一条没人想得到的路。”
沈映月把白绢叠好。
三折。
第三次的时候,她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我爹说,叠三次的人知道回头。”
“你叠了四次。”林远说。
“因为我要回去找的人,不止一个。”她把白绢放进怀里。
舱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三下。
停三息。
再三下。
和针数的节奏一样。
小厨娘从门槛外探头进来。
“有人上船了。
好多人。
都穿着灰袍子。
领头的那个,手里拿着一根铜针。
针上穿着线。
线连着桅杆上的那盏铜灯。”
“他来了。”沈映月站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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