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门外的脚步声。”
沈映月把白绢举到月光下。
“不等了”三个字下面,浮出一层压痕。
极浅。
她低头看。
眼泪落下来。
砸在纸上,洇湿了字。
她没去擦。
眼泪把压痕洇了出来。
三个字。
“对不起。”
她看见那三个字的同时,船舱外传来一个声音。
不是浪。
是纸页翻动的声音。
从船底传上来的。
“有人在翻纸。”她说。
“船底舱。
第三层。
有人在那里翻一本极薄的书。
翻了三页。
停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手上的旧疤,刚才跳了三下。
每一下都是翻页的节奏。”
“他在翻什么?”
“翻他自己的命。”林远说,“他写了‘对不起’。
又刮掉了。
刮不掉。
他愧疚了二十年。”
沈映月把白绢翻过来。
背面压痕的上方,还有一道极细的弧。
指甲划的。
和画像正面刘福嘴角那道弧完全一致。
“刘福来过这里。”她说。
“他看过这封信。”林远说,“他知道建文帝走了。
他知道了,还是去了暹罗。
他把自己关进地牢,替建文帝守着这个秘密。”
“他怎么知道建文帝去了基尔瓦?”
林远伸手,在弧旁边极轻地碰了一下。
指尖沾上了一粒极小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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