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九十四天。
是九十四步。
鸡足山不在天边。
在你脚底下。”
沈映月低头。
她的鞋底,极轻地热了一下。
像有人从鞋底里面点了一小簇火。
火不大。
刚好够烧掉一个字。
那个字烧完之后,鞋底轻了一分。
她知道,少了一步。
公主从船舱另一头走出来。
她没穿鞋。
赤脚踩在甲板上。
脚踝上系着七颗珊瑚珠。
七颗珠子在月光下排成北斗。
“你的手,我认得。”公主说,蹲下抓起沈映月的右手,“旧港码头有一个盲婆,给走海的人摸骨。
她说过一句话——虎口有针眼的人,命里要开一扇不该开的门。
你开了没有?”
沈映月抽回手。
“还没到开的时候。”
公主站起来,解开脚踝上的七颗珊瑚珠。
“盲婆说,我娘死在旧港,我就把这七颗珠子撒在旧港。
她活到鸡足山,我就把这七颗珠子磨成粉,拌在她的药里。
你来了,我把珠子给你。
你用你的针,挑破你的手指,滴一滴血在每颗珠子上。
七颗珠子,七滴血。
我娘就能多活七天。”
“你娘是谁?”
“刘禄。”公主说,“刘福的妹妹。”
沈映月猛地抬头。
“所以我说,你的命不归你自己了。”公主说,“你带着我舅舅的针。
现在,他的灯亮了。
他上船了。
我娘在旧港等他的消息。
你来了。
他来了。
我娘就不用等死了。”
林远一直在看桅杆上的灯。
灯忽然灭了。
这一次,没有风。
没有人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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