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灯自己灭了。
像有人把最后一口气从灯芯里抽走了。
“他不是上船。”林远说,“他是把船移了。”
“移了?”公主皱眉。
“船头方向变了。”林远指着海面,“刚才对着鸡足山。
现在对着旧港。
你娘的方向。”
月光下,海面出现了一道极细的线。
从船头一直延伸到海的尽头。
像一条路。
不是水路。
是针划出来的路。
“他在领路。”公主说,“我舅舅在给船领路。
他要把我娘接上船。”
“你娘还能走吗?”沈映月问。
“不能。”公主说,“她把自己钉在了旧港的码头上。
她说,刘福不来,她就不走。
十二年。
她的脚和码头长在一起了。”
林远低头看甲板。
那条裂缝里的铜绿光越来越强。
像有一根针从船底往上钻。
“不是她的脚和码头长在一起了。”林远说,“是刘福用铜针把她的命和船钉在了一起。
你娘不是不走。
是不能走。
走了,船就沉。”
公主蹲下,摸了摸甲板上的裂缝。
她的手被铜绿光染成了绿色。
“所以我来找你了。”她说,“林远。
你后颈里的那根铜针,能把我娘的命从船上拔出来。
刘福说,你会给一个人埋一根铜针。
那个人能替我娘拔针。
我娘问是谁。
他说,一个数得完的人。”
“数得完什么?”
“数得完自己的命。”公主站起来,“你数得完吗?”
林远没回答。
灯又亮了。
这一次,光直直地照在沈映月脸上。
她笑了。
左边嘴角先动。
“你数得完。”沈映月说,“你刚才已经数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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