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扎第三针的时候,手在抖。”她说。
“不是他在抖。”林远说,“是他在哭。
眼泪让手不稳,针尖偏了半毫。”
“第一针深——他还信。
第二针浅——他开始疑。
第三针最浅——他不信了,但还是扎了。”林远说,“三针,三年。
每一年扎一针。
每一针都在问自己——走还是不走。”
沈映月的手指抵在第三道针痕旁边。
没有扎下去,只是抵着。
然后她的手背又渗出一滴血。
第二滴。
血没有往下流。
是往上。
往船舱顶。
像被什么吸着走。
“他在用我的血点灯。”她说。
林远冲出船舱。
海面漆黑。
船头的桅杆上,多了一盏铜灯。
灯亮着,光从灯里漏出来,在甲板上投下一道弧。
和刘福嘴角的那道弧一模一样。
“他来了。”沈映月走到他身边,“他等了我二十年。
现在他上船了。”
灯灭了。
不是被风吹灭的。
是有人从里面吹了一口气。
三息之后,灯又亮了。
这一次,光从铜灯的缺口漏出来,投在沈映月身上。
她的影子被拉得极长。
长到船舱门口。
她低头看。
影子的右手位置——旧疤的投影——开始发黑。
像影子在流血。
一个“等”字,从她影子的旧疤位置上长出来。
“他摸到我的影子了。”她说。
然后,她的影子脚的位置,刚好踩着一道木纹。
那道木纹极像一个字。
“步”。
“你的影子知道。”林远说。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你要走多少步。”林远说,“你的脚踩在‘步’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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