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转身,看向舱门口。
小厨娘蹲在门槛外,菜刀横在膝上,嘴里嚼着一根鱼干。
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映月的手。
“你也听见了。”林远说。
“听见了。”小厨娘把鱼干咽下去,“我爹说过这个节奏。
暹罗地牢里,有个老头天天数。
数完说一句‘还没来’。
然后再数。
数了二十年。
那老头数数的时候,偶尔会停。
停的时候,他在地上画一个小人的脸。
画完,就用针扎小人的脚心。
扎一下,说一句‘还没来’。
我爹说,那老头等的不是一个人。
是两个。
一个大的,一个小的。
小的那个,应该二十多岁了。
但他画出来的,永远是两岁。”
“那老头是谁?”沈映月问。
“不知道。
我爹不让我进地牢。
他说看不得。”小厨娘站起来,把菜刀插回腰间,“但我爹讲,鸡足山的墙会认人。
带着铜针的人,墙会让他看见自己。
带着银针的人,墙会让他看见等他的那个人。
带着铁针的人——”
她没说完。
她舔了舔嘴唇。
“带铁针的人怎么样?”沈映月上前一步。
“带铁针的人,墙不开。”
船舱里安静了。
连浪声都像被这句话按了下去。
沈映月把画像慢慢展开。
刘福的脸在烛光里浮出来。
方脸,浓眉。
画师只画了嘴角,笑是他自己添的。
那道弧还在。
指甲划的,起笔轻,收笔重,收刀往上挑——和他刻在刀背上的“福”字同一种笔法。
她没看那道弧。
她看的是三针。
一深,一浅,一更浅。
浅的那针旁边一粒暗红斑。
针尖偏了半毫——扎针的人扎到了自己的手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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