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闫解成死皮赖脸耗了一上午,眼看着到了饭点,又凑到锅边抄起勺子要捞肉。
周师傅实在忍无可忍了,上前把他叫住。
当着满院工人的面,他语气平静,一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:
“解成,从今天起,你不用在这儿干了。
收拾收拾东西,回去吧。”
闫解成端着那只豁口大海碗僵在原地,嘴张得能塞下个窝头,碗里刚捞的肉片还冒着白汽。
他下意识扭头往走廊那里看,闫埠贵正躲在那里偷听着呢,脸黑得像锅底,愣是没敢迈出来一步。
闫解成把勺子“哐当”往锅里一扔,耷拉着脑袋走了。
傍晚何雨柱下班,推着自行车刚进院门,就被闫家父子堵了个正着。
闫埠贵腆着肚子站在前头,两手叉着腰,下巴扬得快朝天,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。
闫解成缩在他爹身后半步,瘦脸涨得通红,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“何雨柱!
是不是你撺掇周师傅把解成开了的?”闫埠贵嗓门又尖又亮,唾沫星子直往前飞,“你就不能多给点粮食?
解成年轻力壮,干得多吃得多,那不是天经地义?
你克扣工人口粮,不让人吃饱饭,安的什么心!”
何雨柱把自行车支好,转头扫了眼父子俩。
一个装得义正辞严,眼底全是算计;一个扮得受尽委屈,嘴角藏着蛮横。
他嘴角挑了下,似笑非笑,声音不高,字字都清楚:
“打住吧闫老师。
你儿子是周师傅招来的,我从头到尾没插过一句嘴。
粮食是我按人头按天给的,顿顿有肉,定量管够。
你去四九城打听打听,哪个施工队有这待遇?
闫解成自己吃也就罢了,还天天往家端,别的工人自然不够吃。
要评理你找周师傅去,跟我没关系。”
说完他推起车绕开俩人,头也不回往自家走。
刚迈两步,闫解成突然从他爹身后窜出来,指着他背影就破口大骂,嗓子又尖又破:
“何雨柱你不是人!
我不就多吃两口吗?
你又不差这点粮食!
有俩臭钱就不把穷人当人看了是吧!”骂到最后嗓子都劈了,唾沫星子溅了一地。
何雨柱脚步顿住。
他没回头,手指微微蜷了蜷,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,冷声道:“正好工人都没走,我把周师傅和大伙叫出来,当面问问你这几天干得怎么样?”
话音刚落,周师傅带着施工队的人就从廊下走了出来。
他们本来就没走远,听见院里吵吵,早就往这边凑了,刚好听见何雨柱这话,脸上都带着几分不自在。
没等旁人开口,工人们已经齐刷刷围了上来。
几个年轻小工手里还拿着半块没放下的砖头,看闫解成的眼神里,火气都快冒出来了。
队里年纪最大的老瓦匠老刘,手艺好,脾气也最爆。
他把叼在嘴里的烟屁股往地上一啐,抬脚碾得火星四溅,哑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话来:“这兔崽子,天天往家偷饭菜,害得哥几个连顿饱饭都吃不上,还有脸在这儿汪汪叫?
老子干了二十多年瓦工,头回见这么不要脸的东西!”
这年月,顿顿能吃上肉是什么光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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