闫解成低头看着账本上那串越滚越多的数,咬了咬牙,点了头。
第一天他还小心翼翼的,生怕别人看见,端着碗趁别人不注意溜回家,倒了菜后,还在屋里等了一小会,假装在屋里吃完饭再出来,手里拿着空碗,还不忘抹两下嘴,装出一副刚吃过的样。
后来他发现周师傅压根没管他,工友们也是各吃各的,没人多看他一眼,胆子就越来越大了。
到最后干脆连装都懒得装了,盛满一碗菜饭直接端回家,放下碗转身就拿空碗回去盛第二碗,动作麻利得很,一趟下来不带停的。
三大妈在屋里接应,把闫解成端回来的饭菜倒进自家饭盆,一家几口围着盆吃得满嘴流油。
闫解成回去吃第二碗,还是专挑锅里的肉片捞,好肉都让他挑走了,后面再盛饭的工人,只能捞着几片白菜帮子和粉条。
这天正巧让何雨柱撞上了。
他本来就知道闫解成进来没安好心,但也不能就这么不管他!
闫家的人不,是院子里的大多数人,都是这样的人,要是不管,到时候就拖家带口直接来吃了。
工人吃不饱,那活能干好吗?
转头就去找了周师傅:
“周师傅,我这粮食也得按量来了。
这么天天没个数地吃,我也扛不住。
当然了,肉我保证你们每天一顿,差不了。”
周师傅点点头:“理解!
这年头能像你这么大方的东家,太少了。
以后就听你的,按量分,没说的。”
打这天起,饭菜就按人头定量了。
这么一来,一个人多吃多占,其他人分到的自然就少了。
可闫解成一点不改,照旧天天往家端饭菜。
工人们看在眼里,气在心里,嘴上不说,眼神里的不满都快溢出来了。
他们每天累死累活干一天,就指着中午这顿带肉的饭补力气呢,结果现在连顿饱饭都混不上了。
有个姓刘的年轻工人私下跟工友嘀咕:“他出几分力?
咱出几分力?
凭啥他先挑肉,还得吃两碗?”
旁边一个老瓦匠接过话,用拇指抹了抹嘴角,压着嗓子说:“可不是嘛。
这闫家真能算计,一个人干活,全家跟着蹭饭。
老周也不管管。”
周师傅不是不想管,是每次话到嘴边,都让闫埠贵那张能说会道的嘴给堵了回去。
每天傍晚收工,闫埠贵总能“正巧”在院里晃悠,端着杯热茶过来跟周师傅唠嗑,嘴甜得像抹了蜜:“周师傅辛苦了啊,今天这活干得真漂亮。
你这手艺在咱们街道,那是有口碑的,我早就听人说过,一般人还请不动你呢。
解成跟着你干活,我在家都放心。”
周师傅刚张嘴想提闫解成偷懒、多吃多占的事,闫埠贵立马就能察觉,紧跟着就转移话题,往周师傅身边凑凑,开始倒苦水:
“周师傅您是不知道,我们家这条件您也看见了,一家好几口人,全靠我那点工资。
我这也是没办法,您多担待担待。
等这批活干完了,我让解成好好请您喝一顿。”
周师傅被他这么软硬兼施一堵,心里再大的火也不好当面发作。
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,嘴上说着“没事没事”,心里却像塞了团湿棉花,又闷又堵,想发火都找不着由头。
可闫解成的胃口越来越大。
这天中午,他照旧端了两大碗饭菜回屋,锅里的肉菜很快就见了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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