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到最后两个工人盛饭,锅里只剩点稀菜汤,飘着几片煮烂的白菜帮子,连馒头都不够数了。
几个工人蹲墙根,端着半碗菜汤泡饭,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老瓦匠“啪”地把碗往地上一搁,站起来走到周师傅跟前,声音压得低,却硬得像砖头:
“周师傅,这活我们干不了了。
姓闫的天天吃肉,我们连菜汤都捞不着,下午搬砖手都发软。
您瞅瞅弟兄们,脸都饿青了。
您是队长,得给个说法。
您要是不管,这活我们没法干了,您另请高明吧。”
周师傅蹲在门槛上,嘴里叼着根烟,烟灰掉了一裤子都没察觉。
他这人啥都好,手艺精,责任心强,就是有个死穴,好面子,心又软,最怕跟人当面闹僵。
他把闫解成拉到一边,压着声音试探着说:“解成啊,你中午打了饭就回屋吃,工友们看你吃的多,心里都不痛快。
以后你少吃点,大家都匀着点。”
闫解成当时连连点头,嘴上说着“行行行”,结果第二天中午照旧端碗回家,手里的海碗还换了个更大的,一碗顶别人两碗。
周师傅叹了口气,只能去找闫埠贵了。
这回他铁了心要把话说透,站在闫家门口,脸色从没这么严肃过,声音也比平时硬了几分:
“闫老师,您家解成天天往家拿饭菜,一天拿两份,工人们的粮食都不够吃了。
我手下的人意见都很大,都闹到我跟前来了。
我今天就跟您明说,解成要是还这样,我就只能让他回去了。”
闫埠贵脸上的笑容先僵了一下,紧跟着就换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,拍着大腿叹口气,语气里全是委屈,好像他才是受害者:
“周师傅!
你这说的什么话!
解成是你的工人,给你干活,吃点饭怎么了?
再说了,这事你该去找何雨柱啊!
是他给的粮食不够!
他那么有钱,天天自己大鱼大肉的,给工人吃饭就抠抠搜搜的?
这能怪解成吗?
解成吃得多,说明他干的活累!
何雨柱要是把粮食给够,哪会有这事!”
周师傅听完愣了愣,缓缓摇了摇头,眉头皱得更紧,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失望。
他活了大半辈子,耍赖的见过不少,可把偷占工友口粮的事,赖到东家粮食给得少上的,闫埠贵是头一个。
他沉默了片刻,语气也冷了下来,不再留面子,一字一句地说:
“闫老师,何师傅给的粮食真不少了。
每人定量都够,菜里还天天有肉,你去打听打听,全四九城哪个施工队能顿顿吃肉?
人家对咱们够意思了。
咱们不能吃着人家的饭,还骂人家抠。
解成拿两份,别人就不够吃,这么下去活没法干。
以后,让解成不用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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