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老周出现在院门口的时候,何雨柱差点没认出来。
老周扶着门框,脸白得跟纸似的,嘴唇发青,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一样,嗓子哑得不行:“何主任,今天上午我怕是得缓一缓……昨晚上拉了一宿肚子,跑了七八趟,也不知吃啥不对付了,半夜蹲茅房差点起不来。”
何雨柱赶紧扶他到石凳上坐下,倒了杯热水递过去,刚要细问,身后就传来闫埠贵的声音:“周师傅!
解成来报到了!”
何雨柱回头一瞧,闫埠贵领着闫解成正大步穿过中院,父子俩脸上都带着点心照不宣的笑意,闫埠贵满面红光,背着手,那架势倒像是来查工程的,一点不像儿子来当小工的。
闫解成站在旁边,换了件旧工装,袖口卷到胳膊肘,看着倒像个干活的样子,就是眼神躲躲闪闪的,不敢抬头看何雨柱。
何雨柱看看老周那张惨白的脸,再看看闫埠贵那副得意样,心里一下就全明白了。
他似笑非笑地看了老周一眼,眼神里带着点同情,又憋着点笑,慢悠悠道:“周师傅,昨晚上喝了闫老师家的老白干吧?
就是味儿不太对的那种?”
老周愣了一下,皱着眉回想昨晚那股怪味儿,再低头看看自己这双还打颤的腿,两下一对上,脸上先是茫然,跟着就懂了,只剩一股子被人算计了又不好发作的憋屈。
他苦笑着摇摇头,叹口气:“闫老师,您这酒,劲儿可真够大的。”
闫埠贵脸上的笑僵了一瞬,可他是什么人?
那是在黑市倒腾猪肉被抓了都能反咬邻居一口的主,这点场面哪能难得住他。
他不慌不忙推了推眼镜,把那点尴尬全咽回去,脸不红心不跳地转了话题:“周师傅,解成我给你带来了。
你昨天答应的事,可不能反悔啊。
柱子,周师傅说缺个小工,我想解成在家闲着也是闲着,就让他来了。
你放心,这事是周师傅点头的,解成一定会好好干的。”
何雨柱没理闫埠贵,转头看向老周。
老周无奈地点点头,声音还发虚:“何主任,确实是我答应的。
等这边搞完后,那边清理也需要人手,我看解成年轻有力气,就让他试试吧。”
何雨柱听了也没多说,摆了摆手,语气平淡:“周师傅觉得行就行,不用问我。
人是你带,你说了算。”
说完转身就进屋,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,回头补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点只有老周能听明白的调侃:“周师傅,我屋里有止泻药,就桌上那白纸包着的。
往后再喝了啥不对劲儿的东西,记得先来找我拿药,别硬扛着。”
老周看着何雨柱的背影,再看看旁边笑眯眯的闫埠贵,深有感触地叹了口气,小声念叨:“你们这院儿,水可真深啊。”
闫解成站在他爹边上,压根没听明白何雨柱话里的弯弯绕,只知道自己终于有活干了,脸上乐开了花。
第一天闫解成上工,这小子还真卖力气,搬砖扛灰满头大汗,啥脏活累活都抢着干。
周师傅看在眼里,拍了拍他肩膀,夸了句:“年轻就是好,浑身是劲。”
中午开饭,何雨柱给他们准备的粮食实实在在的,吃的二合面做的馒头管够,菜也是大铁锅炖的猪肉白菜粉条,肉也是足足的。
闫解成端着家里最大的海碗,碗口比他脸都宽大,盛菜时候专往锅底捞肉片。
旁边工友端着碗看他这饿狼扑食的样子,心里都犯嘀咕,觉得就和几个月没吃过饭一样。
可碍于是周师傅让来的,不想坲了他的面子,谁也没张嘴说。
周师傅扫了一眼,眉头微微皱了下,心想这孩子头天干得确实卖命,多吃两口就多吃两口吧,也没吱声。
可闫解成这股勤快活的劲,连两天都没撑住。
第三天起,他就开始偷懒了。
搬砖能拖就拖,别人跑两个来回,他才晃悠到半道,手里抬着的砖还没别人一半多。
推车就更糊弄,手搭车把上装样子,压根没使劲,脸上还摆着一副“我出了大力”的表情。
到第四天更不像话,上午才干了不到半个钟头,就溜到水池边坐着,一坐就是小半天,嘴上说喝水歇口气,屁股跟粘了胶水似的,再也不动窝了。
周师傅蹲墙根抽着烟,眯着眼看这小子偷懒的德行,烟头咬嘴里半天没吐一口烟。
他心里堵得慌,有心把闫解成喊过来骂一顿,可又抹不开面子——毕竟是闫埠贵托了他的关系塞进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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