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走。
去鸡足山。
把最后那句话带出去。”
“你死了,我爹那句话就没人应了。”沈映月说。
“有人应。”小厨娘说。
她停在井边,低头看井口的黑,像在看一口装满了夜的棺材,“你替应。
你爹三声,我替你应了。
我死了以后,我爹的债,你替我应。
你应了,旧港就两清了。”
她说完,把菜刀从嘴里拿下来,用衣角极快地擦了一下刀面。
像上菜前,把刀上的葱花抹掉。
“刀不能脏着下去。”她说,“我爹说的。
刀见血,得先干净。
干净的刀,才找得到回家的路。”
她把刀重新咬在嘴里。
她在跳之前,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很轻,像第一集她在橄榄树下笑“加你名字不是亲热是锁你”时一样。
笑着,头朝下,跳了下去。
井底没有水声。
只有一声极轻的“噗”。
像有人点了一盏灯。
又像有人吹灭了一盏灯。
然后,从井底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叮”。
像菜刀磕了一下井壁。
像有人在井里,用最后一点力气,把刀插进了井壁。
过了三息。
又一声“叮”。
比第一声更轻。
像有人从井底,用手指弹了一下刀柄。
然后,井里那把扎进井壁的菜刀,极轻地转了一下。
刀尖朝下。
“她没死。”公主说。
她的声音像断了的弦,“她还在。
这是她的刀。
她叫我们别等。”
接着,石板路第九个弯的方向,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”。
像有什么东西从地下合上了。
“第九只鬼箱,合上了。”灰袍人说。
他的声音干得像从铜腿里刮出来的。
公主的刀垂在地上。
刀尖扎进石板缝里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刀,看了三息。
然后她慢慢把它拔出来,重新握紧。
刀柄上的铜环响了一声,像在哭。
“第九个空位,不是填上了吗?”林远问。
“填上了。”公主说,“可她的刀,扎在井壁上。
刀没死。
她在告诉我们,她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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