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点灯了。”郑和说,“本公没让你点。”
“我替您点。”王景弘说,“您眼睛不好。
天一黑,您看墙上那行字就费劲。
我帮您把灯拔亮。
您看,这墙,今晚可清楚极了。”
郑和跨进屋内,林远跟着,站在郑和左边。
沈映月留在门槛外。
王景弘侧了侧身,让出门的位置。
“林公子,您这三天没说话,船上的厨子都急坏了。
今晚我让厨子炖了一锅鱼汤。
您要是还不能说话,这汤就没人尝了。”王景弘说。
林远没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王景弘的右肩。
右肩抬着,像在袖子里藏着一根抻紧的线。
他知道,那是王景弘惯用右刀。
右肩高,刀就快。
“海图在案上。
你自己看。”郑和说。
王景弘走近案。
案上铺着海图,鱼钩图压着背面的人像。
油灯的光一晃一晃,把海图上的“亡”字照得忽明忽暗。
“这‘亡’字,还是您写的。”王景弘说,“收笔往上挑。
左手写的。
您给我看这张海图,看了多少回了?
三回?
五回?
每次看,这字都比上次暗一点。
今天最暗。
像要死了。”
“字不会死。”郑和说,“死的是看字的人。”
“说得好。”王景弘抽了抽鼻子,像在闻。
“这屋里什么味?
像是血。
不新鲜。
是墙里的陈血。
沈家阿姨的血,在墙里浸了二十年,今天怎么往外冒了?”他走到墙前,伸手要摸。
“别碰。”郑和说。
“碰了又怎样?
这墙上的字,我比您熟。”王景弘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转过身,看着郑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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