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“我母亲让我告诉你。
你后颈的针,不用等林远摇铃。”她说,“你刚才听见那三声了吗?”
郑和不动。
“那不是铃。
是你的血滴在铜铃内壁的字上。
‘喊。
别停。
动。
’三滴血,三个字,三声。”沈映月说。
郑和慢慢转过身。
后颈的凸起在月光下一闪,像墙上突然多了一只极小的眼睛。
脸上没有表情,像一整块被盐浸透的木头。
“本公听见的不是三声。”他说,“是四声。
第四声,是你说话的声音。”
沈映月的手指在袖中收紧。
她的指节被海图卷起的纸边割了一下。
血珠很小,落在袖口,洇成一点暗红。
“第四声,是我母亲在墙那边笑。”她说。
郑和瞳孔猛缩。
“你不信。”沈映月说,“你听。”
密室里极静。
静得能听见墙皮在潮气里极轻微的脆响。
那面从暹罗水牢搬来的墙,在晨光中渗出了极细的水珠。
水珠从“别查了”的“了”字上滚下来,经过“等”字,经过“火”字,最后落在“燃”字旁边那把“火”字头上。
水珠极轻,落地声极轻,轻得像一个女人在另一个世界笑了一声。
郑和的身子晃了一下。
他伸手扶住案角,指节泛白。
后颈的凸起忽然往下缩了一点,像被什么从里面吸了回去。
“你听见了。”沈映月说。
郑和没答。
他慢慢松开扶案的手。
掌心一片冰凉。
那粒刀尖铁片从袖中滑出来,掉在案上,发出一声极轻的响。
刀尖上沾着几粒极细的盐,像陈年的泪。
“本公听见的不是笑。”郑和说。
他的声音变了。
沙哑,像喉咙里被盐刮过。
“是你父亲在墙那边磨刀。
他磨了二十年。
刀没磨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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