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鸡足山还有八十四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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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室的门开着。
林远站在门槛外。
月光从门缝斜切进去,把里面一分为二。
左半明,右半暗。
郑和坐在案后暗处。
左手按着海图一角。
右手抠进自己喉咙。
“本公已经死了。”他说。
指甲刮过喉结左侧的死皮,皮屑落在案上,像从旧伤口里剥下来的盐粒。
他吹了口气,皮屑散进月光,浮起来,又落下。
“你来晚了。
回不去了。”
林远没动。
“死人有话说?”
“替死的人说。”郑和把右手从喉咙上拿开。
喉结上留了一道白印,边缘沁出细密的血珠。
他用袖口按了一下,袖口立刻吸出一块暗红。
“你父亲替本公死了。
你父亲是活人。
本公是死人。
现在你站在这里,你是活人还是死人,看你怎么选。”
林远跨过门槛。
案上的海图摊开着。
鱼钩图,右下角一道干透的血痕。
血痕末端连着一个字,指甲刮的,收笔往上挑。
“亡。”
郑和用指节敲了敲那个字。
“认字吗?”
“三天前,船上一个暹罗水手也看见了这个字。”林远说,“他不认字。
他以为是一道污迹。
他蘸了海水去擦。”
郑和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擦到第三下的时候,海图上的字没擦掉,他手指上的皮擦破了。”林远说,“他回到统舱,把手指含在嘴里,哼了一夜的暹罗曲子。
第二天清早,他走上甲板,说要去看看太阳。
所有人看见他弯腰,以为他捡东西。
然后他跪下来,用牙齿咬断自己的舌根。
他在地上写了一个字。”
郑和盯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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