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靠上浮岛时,天还黑着。
顾惜月走在最前。
每一步都踩在石头凹处。
“我娘信里画过这座岛。
岛上有块碑。
碑上两个字,念出来就是泉州的方向。”
她走到半山。
老榕树的根扎进石缝。
她用刀背刮开青苔。
两个字。
“雪峰。”
“雪峰寺。”林远说,“建文帝等郑和的地方。”
“等的不是郑和。
等的是一个肯骗朱棣的人。”
“郑和骗了朱棣七次。
每次回朝,都带回来使节、珍宝。
唯独不带回朱棣最想要的人。”
“朱棣信了吗?”
“信了。
朱棣后来不问了。
他留着郑和继续下西洋。
但他知道,郑和见的不是海。
是人。”
“建文帝从雪峰渡出海。
最后一次,没再回来。”
“他去了鸡足山。”
林远没说话。
他看树。
树分七层。
最上一层,叶子是红的。
不是秋天。
是被人用朱砂点了顶。
“地宫在东南。”他说,“那棵老榕树第七根枝干下,三步远。
土是松的。
有人用香灰埋过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是东南?”顾惜月问。
林远蹲下,拨开土。
石头上一个字。
“离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然后他站起来,在石头旁踩了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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