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山下推上来,像一只冷手。
沈映月忽然说:“一。”
林远看她。
“二。”她说。
“三。”小厨娘替她数了出来。
风把第三声吞了。
远处,泉州的方向,一盏极小的灯从海面上升起来。
蓝布为罩,青竹为骨,在夜色中明灭。
“那是什么?”小厨娘问。
“郑和的灯。”林远说,“他还没死。
他在海上。
灯在漂。
他在追灯。
灯在追我们。
我们追鸡足山。
三天。
我们跑不掉。
他也不会停。
因为灯里烧的是他的油。
他烧自己。
烧到灯灭。
灯灭了,他就到了。
到了,就会看见沈映月。
看见她掌心的青珠。
看见青珠,就会看见二十年前那个被缝在船底的孩子。”
“那孩子不是死了吗?”小厨娘问。
“没死。”沈映月说,“那孩子就是我。
我娘把我缝在船底。
我没死。
我活过来了。
活成现在的我。
郑和等的人其实是我。
他以为他在等建文帝。
可建文帝早死了。
他等的是他自己的影子。
现在影子从墙里出来了。
就在灯里。
灯在漂。
影子在追。
追到我,就是第三声钟响。
第三声之后,我会从我自己手里,把我自己交出去。”
“交出去给谁?”小厨娘问。
“给郑和。
给那个在我出生第三天,就把我缝在船底的人。”
她低头看掌心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