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滴青血已经渗进皮肤。
掌心干干净净。
什么都没有。
沈映月低头看自己的袖口。
那里沾着一粒极细的灰。
不是香灰。
是松针烧过的灰。
松树长在山上。
海里没有松树。
她没有告诉林远。
林远没看见。
他走在前面。
他以为那是她自己的香灰。
他们朝山下走去。
天已经黑了。
海面上,那盏蓝布青竹灯越来越远,远得像一颗从天上掉下来的星。
灯在漂。
漂向鸡足山。
三个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。
长到几乎要连在一起。
可他们没有牵手。
只是走着。
一个在前,一个在中,一个在后。
像三根针,并排插在夜色里。
林远忽然停住。
他弯腰,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。
是那根船钉。
它从他后颈上掉了下来。
他看了看。
然后他把钉子放进了袖子里。
沈映月看见了。
小厨娘也看见了。
但她们谁都没问。
因为林远的后颈,已经不出血了。
那个字,也不见了。
远方的海面上,那盏灯忽然灭了。
不是被风吹的。
是被人吹的。
吹灯的人站在鸡足山的雪线以上,用一口气,吹灭了那盏漂了二十三年的灯。
灯灭了。
海上黑成一片。
然后,一只左手从黑暗里伸出来。
缺一根手指。
那只手在黑暗里摸了摸。
它摸到了雪峰寺门槛上那块馊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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