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爷倒会吓人。”郑和退开一步,袖中的铜铃碰在案角上,发出一声极闷的响。
没有铃舌,只有铜壁在震。
那声音像有人用指甲从里面往外抠。
林远后颈一抽。
他按住后颈。
那声闷响在他的骨头里来回撞,从第七针眼传到枕骨,再从枕骨返回喉咙。
喉咙发咸。
“我父亲的铃。”他说。
“你父亲的铃。
你的舌头。”郑和把铜铃举到月光下。
铃壁上刻的反字在光里翻了过来,落在墙上成了正字。
三个字排成一行——“喊。
别停。
动。”
“这不是‘别碰它’。”
“本公没说是。
本公说的是,铃舌埋在你后颈里,它响不响,由你的命,不由铃。”郑和把铜铃收入袖中。
手腕一动,铃又响了一声。
这一声比刚才更沉,像从水底往上翻的泡。
林远的手从后颈拿开。
指腹上沾了一点极细的血。
“你摇铃。
你的手在抖。”他说,“你以为你早就死了。
死人不抖。
你在怕。
你怕的不是我。
是那堵墙下面那三个字。
你怕沈家阿姨等的那个‘能杀死你的人’,是我。”
郑和没说话。
他走到案后,重新坐下。
这一次他坐的位置偏了半尺,月光刚好只照到他半张脸。
左眼在明,右眼在暗。
手从袖中出来,掌心摊开。
刀尖铁片搁在案上,旁边是那只铜铃。
两样东西并排。
“你摸出的那三个字,和本公无关。”郑和说,“本公凿墙,只凿了你父亲那一面。
另一面,本公没动过。
沈家阿姨用针刻了字,她刻在墙的背面。
本公能看见的,只有你父亲那一面。
你若要较真,该去暹罗水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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