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说话。”沈映月把袖子撕下一条,缠住手腕。
“三天不说话。”林远说。
声音已经轻了。
轻得几乎只有嘴形。
郑和看着他。
“你还能说话。
虫没死透。
这三天里,你每说一个字,虫就往回退一点。
退到舌根,命就没了。”
林远点点头。
他不再说话了。
沈映月把海图卷起来。
郑和没拦。
她把海图抱在怀里,像抱一具尸。
她对郑和说:“你烧遗诏那晚,我母亲在墙那边也烧了一样东西。
她烧的不是纸。
是你的名刺。
你的名刺上,有你在古里写的那个‘亡’字。
她用海水烧的。
烧到一半,火灭了。
不是海风。
是你在墙这头把字写了。
你一写,她那边的火就灭。
你和她,在同时写同一个字。
你写‘亡’,她也在写‘亡’。
两个‘亡’字隔着一堵墙,中间是你烧掉的遗诏、她烧掉的名刺、还有我父亲的刀尖。”
郑和退了一步。
“所以她知道你怕什么。”沈映月说,“你怕的不是死。
是那天夜里,你写‘亡’字的时候,她也在写。
两个‘亡’字中间,不是墙。
是纸。
纸那边,火在灭。
你写字,火灭。
你停了笔,火又燃。
二十年后,她的女儿站在这里,手里还抱着海图。
海图上,有她留在那面墙上的一行字。”
郑和的后颈在跳。
很重。
整条脊骨都在往上撑。
“什么字?”他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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