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曼陀罗。
是——”
他停住了。
“是什么?”林远问。
他没有闭眼,直直地盯着郑和。
郑和没有答。
他看了看沈映月,又看了看林远的舌头。
过了三息,他伸手把案上的刀尖铁片拿起来,在茶水里蘸了一下,放在林远舌尖上。
“含住。”他说。
林远没动。
“这是你父亲的刀尖。
你父亲磨了二十年,刀尖上沾过他的血,也沾过海盐。
海盐能杀百物,只有一样杀不了——暹罗水牢里长在苔藓里的一种线虫。
这种虫极小,钻进人舌下,逆着舌脉往上走,一路走到脑髓。
人从舌根黑起,十五天哑,三十天盲,八十四天死。”郑和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你父亲的刀尖沾过你父亲的血,血里有这种虫的卵。
虫卵在刀尖上冻了二十年,现在你舌头上有了。”
“那这个字,还会咬人。”林远说。
声音已经哑了一分。
沈映月把针抽出来,在手腕上划了一道。
血涌出来。
她把手腕送到林远唇边。
“含。”她说。
林远看着她。
“我的血。
我母亲中过这种虫,她用针把虫从舌下挑出来。
她没死。
她生了我。
我血里有东西,能把虫卵化开。”沈映月说,“你含我血,虫就不往舌根走。
你把虫吞下去,它化在肚子里,化成水。”
“吞了会怎样?”
“三天不说话。”她说,“三天后,你的声音会回来。
但你的舌头上会留一条疤。”
“什么疤?”
“一条‘亡’字的疤。”沈映月说,“虫走的路,就是亡字的路。”
林远没有犹豫。
他低头,唇触到她的手腕。
血很烫。
他含了一口。
血在舌面上蔓延,那道黑线被血吞了。
他的舌根发紧,喉咙里像有一团火被水浇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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