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的时候,我就在旁边。
舱底灌油之前,他把这个塞给我。
说,如果将来有一个后颈长针的人从雨林里出来,就把这个给他。
我等了十一年。
等的就是今天。”
林远没接。
他看着那截骨头。
那截骨头在月光下,有一种奇异的温润。
像一块被人盘的玉。
“我爹的?”他问。
“你爹的。
后颈缺了一块骨头。
被郑公公用这个补上了。
他补完,成了郑公公的人。
可你爹把骨头从后颈里挖了出来。
他没有补。
他留了一个洞。
那个洞里,后来埋了铜针。”
“他为什么挖出来?”
“因为骨头里有一个字。
郑和用刀在骨头上刻了一个字。
这个字,能让死人说话。”
“什么字?”
陈三把骨头翻过来。
月光从骨头的另一面透过来,隐隐约约,一个字的轮廓浮在骨面上。
“门。”
林远后颈的铜针突然猛地往外一顶。
他听见自己的骨头响了一声。
不是裂。
是动。
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把他的脊椎往外推。
他跪了下去。
不是腿软。
是后背的力量突然变了方向。
铜针从后颈里拔出来,又插进去。
一进一出。
反复三次。
每一次,都带着极轻极轻的“咯”声。
“别动。”顾惜月蹲下来。
她把铜尺插进林远后颈的伤口,往左一拨。
铜针从里面弹出来,落在泥地上。
又滚了两圈。
最后停在陈三脚边。
“针出来了。”顾惜月说。
她的声音极稳。
像在报数。
陈三弯腰,把铜针捡起来。
他在铜针的针尾上看见一个更小的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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