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沿着灰道边缘走。
不走灰。
走树根。
根与根之间有缝,缝里积了水。
水是黑的。
黑里漂着极小的字。
字不是活的。
是沉在水底,像早已写好的谶语,泡软了,浮不上来。
每到一个转弯处,沈映月就停下来。
不回头。
只低头看脚边。
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被留下。
前六个转弯,什么都没有。
到了第七个,她蹲下来。
“在这里。”她说。
根缝里,半截手指。
左手的。
第二指节。
指甲还在。
指甲上刻着一个极浅的字。
不是佛。
是“刀”。
沈映月没碰。
她用针拨开旁边的土。
土下露出一点白。
是骨。
骨上咬着几缕极细的丝线。
丝线不是人的。
也不是布的。
是铁线。
拧成一股,从土里一直延伸出去,消失在雾中。
“我爹把手指埋在这里。
铁线是引线。”沈映月说,“他用手指做饵。
指上有字。
字连铁线。
铁线连到山门。
我们只要顺着铁线走,就能到。
但铁线在土里。
土上有灰。
灰里有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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