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映月咬破左手中指,用血在坡前的泥地上写字。
一笔。
只有一个“不”。
不大。
但血珠凝在泥上,不散。
像一粒活着的朱砂。
然后她把绣绷往上压了一下。
再拿开。
地上那个“不”字,已经拓到了绷面上。
字成了。
“这样,我爹就收到了一半。”
她站起来。
把绣绷挂在脖子上。
那字朝外。
对着坡顶。
像一只半睁的眼。
这时,林远已经走到了坡腰。
他的名字还亮着。
可那些从碑里浮出来的字,全都朝他名字聚去。
像虫。
像蛾。
像一群认字的人,扑过去。
他的刀开始在光里发出极轻的嗡鸣。
不是恐惧。
是警告。
他停住。
低头。
刀柄上的红线一下绷直。
他往左让了半步。
就在他刚才站的地方,月光里浮出一个“井”字。
黑的。
像无底。
然后,那“井”字慢慢朝他移过来。
他没有躲。
刀尖一压,扎进去。
光从刀身灌入。
他整个人都亮了一瞬。
极轻地,他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一句:“你来了。
你爹在井里。
还差一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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