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庙的门开着。
月光从南窗斜进来,照在石桌上。
桌上放着一只陶罐。
罐上盖着一块布,布上绣着一个字——“等”。
沈映月站在门槛外,没进去。
她先看佛。
佛像倒在地上,后脑勺朝南。
佛眼被灰糊了,只露出一线。
小厨娘跟在她身后,竹筒已经空了。
她蹲在门槛上,把铜蝉放在膝头。
铜蝉没响。
她拍了拍蝉腹:“不急。
还没到时候。”
沈映月跨过门槛。
她走到石桌前,没看陶罐。
她先看石桌上的灰。
灰很薄,薄到能看见下面的划痕。
她用袖口抹掉灰——三个字,刻得很深。
“朕累了。”
她没碰那三个字。
她蹲下来,脸和石桌齐平。
“了”字只有半笔。
下半截不是刻的,是有人从后面握住他的手,帮他推完的。
“你爹握着他的手写完的。”公主说,“你怎么知道是后面握的?”
沈映月没答。
她用指甲沿着“了”字的下半截划了一下。
“刻痕前浅后深。
浅的是本人。
深的,是你爹。”她说,“你爹的指甲咬到了根。
右手无名指,缺一截。”
然后她转头看向公主,停了一下:“你爹的指甲,也缺半片。
左手中指。
你十岁以后,再没见过他。”
公主的刀鞘磕在门槛上。
林远没说话。
他后颈的旧疤温了一下。
沈映月没有看字。
她在看人。
看的是握笔的手,看的是刻字时压下去的力气,看的是二十一年后,刀削了指甲,咬断了指尖,那些痕迹在另一个人身上重演。
“一个快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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