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舱的铁门开着。
楼梯十七级,月光照到第七级就断了。
林远往下走。
沈映月跟在他身后,隔了三步。
走到第七级,林远停住了。
扶手上有一道刻痕,极浅,像针尖刮出来的。
“你父亲来过这里。”
“他来过。”沈映月说,“走到这里的时候,底下有人用针尖刮石头,刮出了他的名字。
他听出来了,继续往下走。”
“下去之后再没上来。”
“再没上来。”
林远继续往下。
第十三级,扶手上又有一道刻痕。
他摸了一下,指尖碰到一个极小的针孔。
针还在里面,针尾有铁锈。
“你父亲留了一根针在这里。”
“王景弘认得这根针。
他在等我认。”
林远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根针的位置。
针尖朝下,扎进铁锈里,针尾微微朝上翘起。
“你父亲留针的时候是倒着扎的。
针尖朝下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下面有东西。
不是给人看的,是给针看的。”
沈映月没有说话。
她把手指伸进针孔,极轻地碰了一下针尾。
针尾在她指尖下颤了一下,像活物。
第十七级。
铁门开着。
底舱第三层很窄,只容一个人转身。
石壁上挂着一盏油灯,灯芯刚熄。
灯下坐着一个人,面前放着一只碗,碗底沉着半寸桂花汤。
汤已经凉了,碗沿结着一圈白色盐霜。
王景弘没有抬头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你知道我会来。”
“我等了三天。
你在第十三级停了一下,摸到了沈怀瑾的针。
你和沈怀瑾一模一样,除了一个地方。”王景弘端起碗喝了一口,“沈怀瑾走到第十七级的时候没有推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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