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门外听我喝汤。
他听出了一件事,我在故意让他听见。
所以他没进来。”
“我进来了。”
“你进来了。”王景弘抬头,脸半明半暗,“这碗汤我给沈怀瑾也端过。
他端起来闻了闻,放下了。
他说汤里有海盐石的味道。
你在底舱待得太久了,盐渗进了你的手指。”
林远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你在这里待了多久?”
“三年零四个月。”王景弘把左手伸出来,掌心发白,“每天用海盐石磨。
磨平了指纹,就没人能认出我。”
“磨平了指纹,就有人能认出你了。”林远看着他掌心的旧疤,“一张空白的纸上有一道疤,比纸上写满了字还难被忽略。
你在等谁来认?”
王景弘没有回答。
他把碗推到林远面前,碗沿几乎碰到林远的鼻尖。
“砒霜在哪?”林远问。
王景弘笑了。
“碗沿抹的不是桂花。
你后颈的针在动吧?
针认得出碗上的东西。”
“砒霜困在你的血里。”林远说,“你用海盐石粉裹住砒霜灌进自己的血。
你活着,砒霜跟着你活。
你死了,砒霜跟着你死。
谁碰你的血谁死。”
“你把自己做成了锁。”
“一把用血做的锁。”王景弘说,“锁住你父亲杀了我父亲的秘密。”
“你父亲怎么死的?”
“船沉了。”王景弘说,“我爹是水手。
他最先知道船要沉。
他告诉了王副使。
王副使没信。
我爹用身体堵了半刻钟的漏洞。
他死在船舱最底层。
水从脚底漫到喉咙。”
“王副使活下来了。”
“王副使活下来了。”王景弘说,“因为我爹替他死的。”
底舱安静下来。
石壁上的油灯跳了一下。
“你父亲杀了我父亲。”王景弘说,“我爹说,不要让林远知道他父亲是怎么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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