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还活着。”沈映月说,“活着的那个,无名指缺一截。”
林远走进来,蹲在她旁边。
他用指甲沿“了”字的下半截划了一下——划痕里套着一道更深的痕。
前一条浅,后一条深。
深的那条,指宽比常人窄半寸。
“你爹。”林远说,“他在这里,握着建文帝的手。
帮他写完最后一个字。”
沈映月站起来。
她走到石桌下方。
桌沿底下有一道缝,缝里插着一柄小刀。
刀柄用布缠着。
她拔出来,刀锋已经钝了。
刀柄布上绣着一个字——“替”。
“替我收。”她把刀握在手里,“这是我娘嫁妆里的挑线刀。
我爹从来没离过身。”
“他留在这里,要你替他做一件事。”林远说。
“把建文帝的骨灰带上鸡足山。”
她把陶罐拿起来。
轻的。
空的。
她翻过罐底。
罐底有一行指甲刻的字。
“我拿走了。
在鸡足山等你。
——沈怀瑾。”
她看完,把陶罐放回原位。
手从罐壁上移开的时候,指腹擦过罐口边缘。
小厨娘从门槛上站起来,走进来。
她把铜蝉贴在石桌上,又拿起来。
“它还是不响。”
“它不会响了。”公主说。
“它会。”小厨娘说,“它只是还没吃到真的。”
沈映月把挑线刀放在石桌上,刀柄朝南。
她转身走到倒地的佛像前,蹲下来。
佛掌朝上,掌心有一道裂纹。
她把怀里的珊瑚珠取出来,放进佛掌的裂纹里。
珠子卡进去。
月光从南窗照进来,照不进佛掌。
珠子暗着。
“我娘说,三岁那年,她用针扎穿我的左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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