磨刀石裂了。
不是谁砍的。
是那粒“归”字落下之后,自己裂的。
从中间。
极直的一道。
像有人用尺量过,再用看不见的刀切了下去。
然后,雾开始散。
不是从外往里散。
是从那粒石子上往外涌。
雾从石子里出来,一股一股,像白色的水。
流到地上,又往天上走。
不出半盏茶,整片雨林都清晰起来。
他们看见了。
面前是一道缓坡。
坡上尽是碑。
横七竖八。
不是墓碑。
是半成品。
刻了一半的“佛”。
有的没有头。
有的没有手。
有的只有一只眼睛。
像一堆被遗弃的、没有活过的东西。
“这就是佛字坡。”林远说。
“你以前来过?”沈映月问。
“没有。
但我认得这些碑。
都是龙江的手艺。
起刀重,收刀轻。
第十七个转弯处,有一块碑的背面,会刻着我的名字。
不是我。
是我爹。
我爹是这批碑的总工。
他把自己名字藏在某一块碑里。
等我来。
我来了,名字就显出来。”
“你现在看得见吗?”公主问。
“看不见。
雾刚散。
这里的光是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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