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壳的刺在月光里泛着灰白。
远远望去,像一条僵死的蛇。
蛇头朝鸡足山。
蛇尾在这棵树下。
“她把自己也铺进去了。”沈映月说,“路的尽头,少了一颗。
她留了一个位置。”
“谁?”公主问。
“阿依娜。”沈映月说,“她把整条路铺满了蛇皮果。
每一颗上面都刻着‘等’。
可她留了一个空。
那个空,是她自己的。
她要把自己变成最后一颗果子。
等我们踩上去。”
陈三点头。
“这丫头,比当年阿依莎还疯。
阿依莎只在灯塔上刻字。
她把整条路都铺了。”
“你从东边来。”林远说,声音很轻,“路上一定踩过果子。
你的脚呢?”
陈三抬起右脚。
鞋底全是黑的。
果壳的刺扎进鞋底,像密密麻麻的针眼。
他的鞋已经磨穿了两个洞。
洞里露出几根极细的白芽。
“我踩了。
十七里。
从东边走到这儿。
脚底长了芽。
不深。
还能走。
到鸡足山脚下,芽会从脚背钻出来。
那时候,我就不是陈三了。
我是一棵会走路的蛇皮果树。”
小厨娘突然把菜刀朝他扔过去。
陈三没躲。
刀擦着他耳边飞过去,插进他身后的树上。
刀柄震了三下。
“你疯了。
你明知路封了,还来。
你是来找死的。”
“我是来送东西。”陈三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小截骨头。
白的。
光滑。
像被把玩了很多年。
“这是你爹的东西。
后颈里取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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