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的刀没动。
可她的右脸,极细微地,抽了一下。
“你还量到什么了?”公主问。
声音很平。
“你爹没死。”
四个字。
像四颗钉子,钉进了公主的刀柄里。
公主的手背绷紧了。
青筋从手腕爬到刀柄上,像两条极细的蛇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公主说。
“你爹没死。
他在门里。
被铁链锁着。
每天有人给他送一碗蛇皮果。
他吃。
他活着。
胡濙的人,五年前进去过一次。
出来的时候,少了半条腿。
他说的。
他说门里有个人,从早到晚在磨刀。
磨的不是铁。
是骨头。
你爹的骨头。
磨成了粉,和蛇皮果的果肉混在一起,捏成一小团一小团,从门缝里塞出来喂鸟。”
公主的刀尖往下滑了半寸。
一片蛇皮果叶被刀风劈成两半。
左边的一半落在沈映月脚边,右边的一半飘进火堆里,烧成灰。
“胡濙的人。”公主说。
她的声音在抖,可她的刀没抖,“那我爹现在,是在磨刀,还是被磨?”
“磨刀。
你爹替他们磨刀。
磨了五年。
每一把刀,都能砍断一根铁链。
可没有一把刀能砍断他自己那根。
那根是骨头做的。
你爹的刀,砍不断自己的骨头。”
林远一直没开口。
他走到顾惜月面前,把手伸出来。
“尺子借我。”
顾惜月把铜尺递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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