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每摸一次,都是在确认自己还没忘了疼。”
“你自己呢?”小厨娘问。
“我的尺子,两头一般宽。
前头量别人,后头量自己。
我把自己量空了。
空到没什么可让人拆的。”
公主的刀突然出鞘。
刀尖挑住顾惜月铜尺的尾端。
“你一直在量人。
你量过自己几斤几两?”
顾惜月没动。
铜尺悬在半空。
刀尖和铜尺之间,隔着一片落下来的蛇皮果叶。
“我量过。
四两七钱。
比你轻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多重?”
“你的刀连鞘重两斤四钱。
你拔刀的那一下,用了七分力,还剩三分。
你走路,后脚跟上,前脚掌虚。
你的中心不在腰,在刀上。
刀重两斤四钱,人重七十三斤。
加起来,七十五斤四钱。
减去你靴子里那袋沙子的重量,还剩七十四斤九钱。
你比这棵蛇皮果树轻。
可你的杀心,比这棵树重得多。”
公主的刀尖在铜尺尾上点了一下。
极轻。
“你不该量我。
人心一量,就会变。”
“人心不是量变的。
是量出来之后,自己决定变的。”顾惜月把铜尺收回来,翻个面,尺面上映出公主的半张脸,“你的脸,左边和右边不一样。
左脸是练刀的。
右脸是等爹的。
你每次拔刀之前,左脸先动。
可你收刀之后,右脸先笑。
你知不知道,你笑起来的时候,和你娘一模一样。
你娘也右脸先笑。
她等你爹的时候,就那样笑。
满剌加灯塔下的人都见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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