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接过,翻过来。
月光照在尺面上。
尺底有几个极细的字。
他把尺子横过来,让月光从侧面打上去。
字显出来。
“胡。”林远说。
一个字。
顾惜月没动。
可她的手指在袖子里转了一下。
极快。
像在做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手势。
“胡濙。”小厨娘替他说完,“当今皇上的心腹。
派你来,是量人,不是量树。
对吗?”
“对。
也不全对。
他派我来量你们。
可我自己要量的,是另一件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门。
鸡足山的门。
我师父死后,留给我三样东西。
这把尺,一张图,还有半句话。
他说,图在门里。
尺在路上。
那半句话,等找到了门,自然就齐了。”
“什么半句?”沈映月问。
“去。
到。
回。
还。
再。
休。
等。”顾惜月一个字一个字地说。
七个字。
每个字中间隔了半息,像从二十年前的时光里捞出来,还滴着水。
林远后颈的旧疤跳了第三下。
“七个字。
郑和七双鞋底的字。
你师父留下的半句,是郑和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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