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六个人。
没有一个能不说谎走过这条路。
今天断第一根。
明天断第二根。
断到最后,就没有头发可断了。
没有头发可断的人,要么说真话,要么——”
顾惜月顿了顿。
铜尺在空气中划了一下,像在切一道看不见的线。
“长出新的头发。
不是黑的。
是白的。
从手心里长出来,从眼睑里长出来,从舌头上长出来。
然后你就不会再走了。
你会找一棵树,靠下来,慢慢变成树的一部分。
这棵蛇皮果树上,有七张脸。
每一张,都是断了头发之后,长出新头发的人留下的。
你摸摸树皮。
那些凸起,不是疤。
是嘴唇。”
沈映月没摸。
她的针还贴在刀背上。
公主的刀横着,刀锋停在果皮上方半寸。
林远没拔匕首。
他右手按在罗盘上。
罗盘没有针。
“你刚才想了一句谎。”小厨娘把刀往上抬了半寸。
沈映月的针跟着抬。
针尖挑破果皮,乳白汁液渗出来,和沈映月手上那滴血在果皮上碰头,像两只互不认识的眼睛在对视,“想的不算。
说的才算。
你刚才想的是——‘我不等了’。
对吗?”
“对。”
尾音没挑。
第二截断发从沈映月指间滑落。
断发没落地,被公主的刀风带起来,贴在刀面上。
公主刀尖一抖,断发化成灰。
灰落在果皮上,像一层极薄的霜。
“你说谎了。”公主说,声音像刀入鞘,干净利落,“你不等人。
那你为什么还把它绕在手指上?
绕了三圈,断了两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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