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看沈映月。
她脸上没泪,像被水冲了很多年的石头。
硬,冷。
“你躲水缸,我躲柜子。
都在看,都没喊。
都在等三粒糖化掉。
等苦变甜。
等一个能说话的人来,说,不用躲了,出来吧,糖化完了。”
“今天我出来了。
你没出来。”沈映月说,“你还在柜子里。
你看我,在想,这女人是不是真从水缸里出来了。
她手里有没有第三粒糖。
她会不会在糖里下毒。”
林远笑了一下。
很浅。
“你比我想的聪明。”
“不是聪明。
我爹教的。
他说出门在外,谁给你吃的都不能全信,除非他后颈有七针。
你爹和我爹一样,知道怎么在最小空间藏最大秘密。
藏秘密的人最怕别人给吃的。”
“所以你吃了三粒糖。
你在冒险。”
“不是冒险。
是还债。
你爹给你留糖,我爹给我留糖。
各吃各的。
现在我把你的糖也吃了。
你的糖已经苦了七年,变味了。
我的糖还在。
我替你吃。
你嘴里不苦了吧。”
林远没说话。
嘴里忽然一种味道,不是苦不是甜,很淡的涩。
像海风、铁锈、血。
像有人在远方慢慢死去。
“明天去锡兰山。”他说。
“明天卯时,起锚。”她说,“第七针告诉你的。
第七针今天没抽。
它找到要去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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