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的刀靠在船舷边。
刀鞘上的焦痕在晨光里——从鞘口延伸到鞘尾,弧形,宽度三分。
焦痕的纹理里,有一道比焦痕本身更细的划痕,像一根线从火里穿过去,弧度向左,刀刃朝外时留下的。
林远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
他记住了那道划痕的形状。
“钥匙在刘若愚的鞋里。”
这句话扎在甲板上。
刘若愚没动。
鞋底“咯”了一声——金属碰木头。
“鞋里有什么?”林远问。
“没有钥匙。”
“刚才听见了。”
“你听错了。”
“我听错的是海风。
你的鞋没有。”
公主的刀转向刘若愚。
“脱鞋。”公主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动了。”林远说,“帽子人说钥匙在你鞋里的时候,所有人往前凑了一步。
你往后退了半步。
不是怕——是用脚趾去碰鞋底的东西。
确认它还在。”
刘若愚的右手在袖中,手背上的青筋在跳。
“我爹死的时候,我数了三十一下。
三十一下之后他就不说话了。
我这辈子最怕三。
三就是断。”
他把鞋脱下来。
鞋底朝上,刻着一张弓,弦是满的。
弓背上一道缝,嵌着一枚铜片。
“不是钥匙。”刘若愚说,“是我爹的牙。
他自己拔下来的,嵌在鞋底。
他说,等你们找到墙上的弓,把牙拔出来。
牙齿里藏着一个字。”
“什么字?”
“还没拔。
他说要等一个后颈有七针的人来拔。”
林远走过去拿起鞋。
弓弦是满的,弓背上的缝是松的。
铜片嵌在里面像一颗发黄的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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