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映月站在他身后,声音很轻:
“我爹没教过我认命。”
公主收刀入鞘。
“我也没学过。”
张字灯灭了。
刘字灯还亮着。
王字灯——王字灯里有一根白发,极短,极白,像从死人头上扯下来的。
灯亮着,但光在变暗。
灯罩内侧,那根白发在烧。
林远看清楚了。
那根白发在烧,不是被火——是被光照的。
灯在吃它。
刘字灯里的蛾子,张字灯里的半片指甲,王字灯里的白发。
三盏灯,三个死人身上的东西。
刘若愚灯笼穗子上那根白发,一样的白,一样的短。
沈映月的手垂在身侧。
针尖上,滴下一滴血。
第七下。
和第七针一样的数。
她也在出局的路上。
墙里小厨娘的声音又传出来:“选中间的人,不用回头。
中间没有墙。”
林远走进墙里。
沈映月跟在他身后。
公主走在最后。
墙是温的。
像有人刚离开。
那只手松开了线——线头是湿的,但手已经干了。
干了多久,墙就凉了多久。
墙还温着。
手干了不到一炷香。
他刚走。
一炷香之前,他还在这里。
握着线。
等着谁?
墙的裂缝朝东——鸡足山的方向。
他往东走了。
线头是湿的——他走之前,把线浸了水。
浸了水的线,不会断。
他在说——我会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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